凤舆江山-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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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凰见他目光终于投来,缕缕柔情中全是无可奈何,她吐舌朝他作了个鬼脸。这小姑娘的心性,让夜箴哭笑不得,耶律宝隆就在对面两臂之遥,她却如此大胆无忌。
夜箴故意板下面孔,以口型告诫她,曦凰嘟了下嘴,转过脸去一本正经的打坐,心中甜蜜却是层层泛开,小时候练心法静不下来,夜箴都会陪她一起练,偶有开小差都免不了被他一顿骂,往昔历历在目,迄今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夜箴看她嘴角慢慢扬起弧度,好似想起了愉快的事情,心中柔软,也跟着微笑起来。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殿外有人来传,是完颜澈再三来请耶律宝隆参加宴会。
“即是陛下盛情,少相大人还是不要过多推辞的好。”夜箴见耶律宝隆还想推托,便开口提醒,皇恩可以推一可以推二,但决不能推三,否则难免落人口舌,惹出非议,就算完颜澈不介意,他还要考虑人言可畏。
耶律宝隆并不喜欢那种热闹场面,可此时听夜箴劝谏,便也只能前去赴宴了。夜箴亲自送耶律宝隆出了紫微宫,回来后,居然见曦凰还在正襟危坐,认真打禅。
“好了,人都走了,别装了,我知道你耐不住的。”夜箴挨着她坐在地上,笑谑她一本正经,从小看到大,她什么性子他还能不清楚么。
曦凰依旧闭着眼睛,视他如无物,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代表她此刻心情。
“怎么了?莫名其妙恼什么?”夜箴见她生气了,更觉有意思。
曦凰眼睛睁开一条缝,斜他,口气不善道:“那个女人是谁?”
“哪个女人?”夜箴被她问得莫名,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还哪个女人。”曦凰用手肘撞他胸口,怒瞪她,“不就是刚才挡我路的么,这里有几个女人?!”
夜箴失笑,拉住她手臂将她圈进怀中,“她是紫微宫的巫祭祀,人家不过就挡你一下,你倒是小气。”
曦凰躺在他臂弯里,朝他恶狠狠呲牙,“她对你有企图,我不喜欢她!”
“别瞎说。”夜箴屈指弹她额头,低声笑。
曦凰抓住他的手,很认真的对他说:“这是女人的直觉。”
夜箴微怔,眼中笑意点点泛开,“丫头,莫非你在吃醋?”连声音中都带着不可遏止的欢愉。
“呿,才没有……”她死不承认,后半截话断在他的吻中。
厮磨,缠绵,愈演愈烈……
“真不想走。”曦凰靠在他的怀中,无限依恋。夜箴细细吻她的额角,低声道:“我也不舍与你分开。”
曦凰眼神一亮,从他怀中起身,道:“这把火现在烧得还不够旺,我留下来帮你,事半功倍,好不好。”
“不好。”夜箴替他拢着鬓角,语气坚决,“你以为我每次称呼你为娘娘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骤然沉默下来,一手缓缓按上他的胸口,瞬间明了他的隐忍和无奈,不是不想留,而是留不得了,曦凰想,那两个字一定剜得他心很痛吧。
“再过几日便是大狩,届时宫中没什么人,我便和昭阳悄悄离开。”
“我会好好照顾小白,你一路小心。”万千叮咛和嘱咐到了嘴边,也只有这么一句话。他抬手将胸口的柔荑覆住,十指紧扣。
窗外又是一道烟火亮起,映出满天星辉。
小白留在了紫微宫死活拖不走,昭阳无法只能留下来照顾它,曦凰独自先回了凤仪宫。昭阳不在,她只能遣了个在外宫侍候的宫女进来内殿替她去浴池放水。
侍女回来后复命时,一张俏脸泛红,语气都有些不自在。隔着珠帘,曦凰在内殿换衣拆发,也没注意,随口应了声。
她抱着换洗的衣裳一路来到偏殿浴池,一张偌大的百鸟朝凤屏隔开了氤氲的水雾,曦凰在门口的时候就顿了步子,空气中扑面而来的不再是豆蔻浓郁的味道,而是清凉的薄荷香。曦凰摇头走入,看来外人还真是靠不住,连她喜欢什么香都不知道。
曦凰将衣衫挂在风屏上,正要脱外袍的时候,她觉得有点不对。
似乎刚才无意瞥见水雾蒸腾的浴池内……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虐的,结果未必不好~;现在很好的,说不定后面就大虐咧~嘿嘿~
月下斗(上)
曦凰回到凤仪宫,远远的就看见小白蹲在大门口,像座雕像般一动不动。
“怎么?小家伙又犯什么错了?”曦凰看到小白一双前爪下压着两枚滚圆的铁球,就知道它又惹祸了,通常这种时候昭阳就会让它踩着铁球罚站,重则站一二个时辰,少则一炷香,起先小白还不服,被昭阳几次收拾下来,也就顺了。
“这家伙把皇后遣来的宫女吓跑了。”昭阳从内殿转出来,手中捧着一件云锦霓裳。
小白抬了抬眼皮,白了昭阳一眼,低下了头。
昭阳要罚小白必然事出有因,所以曦凰从来不维护小白,不过到底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而且又是替她出气,所以曦凰抱着它的脖子好好哄了一番才离开,小白也就不再显得那么心不甘情不愿了。
“皇后差人来干什么?”曦凰手中玉笛一转,放置在桌上,自顾倒了杯水出来喝。
说到这,昭阳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神色,“今晚中宫开宴,皇后邀你前往。”
“中宫设宴么?”曦凰一口一口慢慢抿水,刚才同完颜澈在一起也没听他说起夜宴之事,“看来是鸿门宴了。”曦凰信手搁了茶杯,眼中闪动细碎光芒,冷笑道。
昭阳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恐怕宴无好宴。”这么些日子来,皇后对凤仪宫从无赏赐,虽也不来挑些是非,但彼此间绝对是没什么情分好说的。也难怪她们要提防戒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怕她把我拆吃入腹么。”曦凰拿起玉笛转身走入内殿,哈柪鑫怂渎幔床簧靡兀绕鸲使冢切┟嫠贫睾袷翟虬挡鼗娴腻擅牵盍瞬皇且恍前氲恪K躁鼗艘哺静慌滤3鍪裁词侄巍�
昭阳捧着云裳,跟着她转入内殿,又道:“我听说皇后的兄长今早入宫了。”
“皇后的兄长?”曦凰对这个消息明显带了点兴趣。
昭阳走近她,低声道:“哈雅族的族长,号称食色不倦的风流王爷。”
“又是一个肃王。”曦凰冷讪,话中不掩轻蔑,她对这种浪荡不羁的男人全无一丝好感。
“肃王是真风流,委身与他的女子全是甘愿,并不恃强凌弱。但这位景慕王爷却依仗身份,没少干抢掠美女的事情,听说他最喜欢汉女,府中嬖宠的姬妾全是来自东朝。”昭阳顿了顿后又道:“我还听闻,这位王爷最爱看女子赤身裹缚绫罗跳舞。”
曦凰轻掠发鬓,慢慢踱步至窗下,已听出昭阳话中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这位景慕王爷很可能是冲我来的?”
“艳重天下,连突厥皇帝都宁愿为之打破规矩,在金殿上授予妃印的女子,谁能不好奇呢。”她说的意味深长。
曦凰低低笑出声,转身去看昭阳,彼此间俱都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他岂不知红颜便是祸水么?”曦凰走到昭阳面前,一指挑起那件轻薄的霞衫,如挑了一层云絮在手,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许是想着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吧。”昭阳唇畔微挑,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来。
“那我可不能让人家失望了。”曦凰笑得愉悦,眸中徒然生出寒意,“昭阳,你可会舞蹈?”
“我会云昙舞,虽比不得祝梨舞姿妖娆,勉强也能算凑合。”她说的谦逊,其实夜罗家的女子都能歌善舞。
“云昙舞。”曦凰幽幽自语,坐到镜前,起手取下发髻上的步摇,那镜子里云鬓花颜,笑容妩媚倾城的女子仿佛是自己,又好像全然陌生,“昙花也就是在顷刻刹那间最夺人神魂。”她语声轻漫,薄唇微微带笑。
月光如水,满天星辰璀璨,中宫殿内华彩流芳,处处听闻莺歌燕语。
每逢三年一次的大狩,国内八大族的族长都要入王廷,景慕为了探望哈柪鎏匾馓嵩缌思溉杖刖抛迩白宄ぶ坏谜庖欢远叫置么有「星橐埠谩9䱷丽好不容易见次兄长,免不了倒一堆苦水出来,而罪魁祸首自然是凤仪宫里那位妖颜惑君的贵妃了。
景慕对这位被完颜澈从东朝带回来的汉妃也是十分感兴趣,所以哈柪龅谋г姑惶ゼ妇洌炊盟氚旆ㄊ沟米约耗芗夏枪箦幻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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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说她会来么?”景慕手中端着酒杯把玩,扯过正在和琪雅说话的哈柪觯蜕肺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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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慕讶然,“你是皇后,她还能不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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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下妃嫔和皇后都看的津津有味,琪雅也剥着御贡的葡萄,满脸都是笑意,只有景慕靠在椅背上一副意兴阑珊,无精打采的样子。
先不说他压根不喜欢这种奔放的舞蹈,再者,见不到那位艳名远播的汉妃,他实在不甘心。很难想象,连完颜澈这种男人都会被迷得团团转,那女子样貌该是如何的倾国倾城?他心中暗自勾画描述,想着想着兀自傻笑起来。
有宫女从偏廊上转来,传禀说是贵妃到了。席上本在细语的众妃嫔们一下子噤声,舞乐也停住,偌大的殿堂内,静得出诡。
玉砖宫阶上慢慢走来一人,百尺深红的云锦宫装似霞雾,衣襟上挑袅着绯色暗纹,腰束厚带,勒出完美婀娜的身形。
她走入殿中,同皇后见礼,身姿微曲时优美犹如兰花绽放。在座的大多宫妃是只闻其名,却从未见其颜过,此时见到,俱都愣了楞,似乎在她周身连光影都暗淡了下来。而景慕看着她眼睛都直了,汉服宫装以薄纱裁作广袖,隐隐透出一双修长玉臂,引人无限遐想。
皇后只是微微颔首,算与她作礼了,脸上神色明显不快。这般轻慢态度早在曦凰预料中,所以她混不在意的归座,宴席中的诸多妃嫔里除却皇后就她份位最高,一旁正好坐的琪雅,琪雅与曦凰有过一面之缘,彼此间都有些好感,所以两人便低声叙话,不时笑言几声。
舞乐重开,殿上氛围明显有点古怪,众妃们言谈间也不太自如,更有人偷偷斜眼觑窥贵妃,曦凰明明感觉到周遭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却只当不知道,手上摇着纨扇,时而掩唇轻笑,与琪雅公主相谈甚欢。
即便已经装作不见,可那火辣辣的目光还是肆无忌惮的落在身上,让她想继续佯装不觉都不可能。
曦凰眼眸轻抬,目光迎向皇后凤案下的那个男子,他的目光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热烈,还有那藏也藏不掉的欲望。曦凰轻笑转眸,眼波横出春水,刹那间的风情。
景慕干咽了口唾沫,觉得心脏咚咚咚的跳的厉害,想起府中眷藏恋顾的那些汉女,与她一比,简直云泥有别,再也不能入眼了。
皇后看到自己兄长痴然的神色,恨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殿中一轮舞乐刚歇,景慕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贵妃觉着比起汉乐舞曲,我们突厥的舞蹈又是如何?”
又是一片静默,众妃嫔的目光都朝曦凰看来,就连皇后也懒懒倚着织锦靠垫,冰寒的目光朝她投来。
曦凰不疾不徐的摇着纨扇,笑容婉转,“汉舞柔媚,突厥舞蹈飒爽,各有味道,不相伯仲。”
景慕听她悦耳声色,已有些熏然,目光更见几分痴迷,“贵妃对舞乐之道颇有见地。”
“稍有涉猎而已。”曦凰纨扇半遮了脸,垂眸一笑。
景慕心中一荡,忽而脱口道:“贵妃可会舞蹈?能否舞上一曲?”
他的话甫一出口,连皇后也愣住,他一个王爷居然要贵妃当殿献舞,这若是给皇上知道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皇后忙俯身过去狠狠拉扯他的衣袖,而他仍旧恍惚在她一笑妩媚中。
这次还不待曦凰开口,宫门外远远传来宣驾声,皇上居然来了。
皇后中宫设宴,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