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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女皇的养成计划-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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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领神会,正想答话,“哇哇……”清脆的啼哭声传来,林锦抱了孩子入殿来。

    “怎么了?”我伸手接了过来。

    林锦面有难色:“我也不知为何,小公主只是一直啼哭……”

    “她啼哭亦是应当的。”李治仰首,似笑非笑地道,“她的母后两眼一睁却只记得政事,将她完全抛之脑后。”

    我苦笑一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如此稀缺,又如此隆重。而后我垂下头,以脸颊轻轻蹭着她的额头,她慢慢地便也不哭了,只静静地躺在我臂弯里,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期待地仰望着我。

    “这事也奇了,方才好几个乳娘哄抱小公主,她仍是啼哭不止,”林锦哧哧称奇,“如今皇后娘娘一抱她,她便也不哭了,果然是母女连心啊。”

    母女连心么?怀中这小小的人儿,如此瘦弱的身躯,微弱的气息,小而轻,引得我心中柔软,未曾涉足,却已濡湿一片。我似闻到她身上细细的香,生命的汁液强壮而伶俐,自下而上,自心到手,这一次,我定要将这眷恋紧紧握在手心,永不放开。

    我喃喃自语:“你终于出来了,你这个小冤孽,可把我折腾苦了……”“她可不是小冤孽,她的降生便带来了捷报,立即便雨过天晴了。”李治伸手来抱孩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从今日起,举国同庆,这孩子为大唐带来了太平。朕赐号:‘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你从今往后便是朕的太平公主!”李治将太平高高举起,小太平受了惊吓,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太平,太平,莫哭……”李治手忙脚乱地安抚着,身后的内侍宫女也随之乱作一团。

    我静静望着,终于笑了。

    一丝阴影也无,一点愁憾、一抹悲悯也无,只是单纯的欢喜。

    陌上青青,风卷花影移,浮生半日闲。

    我抬手抚发,待光阴缓逝,将这一瞬凝固在美好时光中。

    **********************************

    发髻高挽,染粉描黛,银丝浅绣的百鸟朝凤亮绸薄罗衣,襟上袖口堆花镶金,璎珞灿灿,环佩坠地,我轻轻起身,脚步轻挪,摇曳的裙摆如振飞的斑斓彩蝶,侧头一望,铜镜中映出一个女子的淡妆容颜。

    镜中流年暗转,年华傲慢地自我眼前滑过,我轻吟浅叹:“我到底是老了……”

    香桂为我披上一件牡丹银茸裘,喃喃称羡:“娘娘自谦了。您仍是这般绮翠年华,比宫中的任何一位后妃都更艳绝。”

    “呵……就你嘴甜会讨我欢心。”我唇角留笑。

    “母后,母后!”清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徐徐转身,暖风卷着一个玉雪人儿,来到了我身前:“母后,儿臣也想随驾前去洛阳。”

    小小少年,白衣袂袂,洗净铅华,目如点漆,风流俊雅,宛若天成。只是面容苍白,身形单薄,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弘儿,你父皇已命你留下监国……”我柔声说道。

    弘儿眸中清光流泻,撒娇似的靠在我身上:“母后,那年东巡洛阳,儿臣亦是随驾而去啊。”

    “今时不同往日,弘儿,你早已是太子。如今你已长大成人,是大唐未来的君主。”我长叹一声,右手轻拍他的手臂,“你不可再如此眷恋母后,你必须学着如何做一个完美的君王。”

    “母后……你不再疼爱弘儿了么?”弘儿鼓起勇气从容说道,“莫非完美的君主便是再无眷恋,再无依靠?”

    “傻孩子,母后怎会不疼爱你呢?”我心弦一颤,微微侧开目光,“是你不再需要母后了,母后老了,今后你才是母后的眷恋与依靠。”

    弘儿一愕,他静思片刻,而后神色肃穆,郑重地跪在我面前:“母后,儿臣明白了。儿臣长大了,日后,便由儿臣来做母后的依靠吧。”

    “好孩子。”我微一颔首,轻轻扶起他。

    “儿臣恭送母后出宫。”弘儿搀着我的手,缓缓往殿外走去。

    栏外一盏流光溢彩的宫灯,似剔透水晶,明莹绮丽,突有怪风袭来,摇曳不止,竟委落于地,飞花溅玉,惊心动魄,只剩一地璀璨。

    “琉璃宫灯确是华美,可惜极易损坏,或许,这便是它的宿命。”弘儿惋惜地叹道。

    我轻轻笑起来,心中却有异样的凝重。

    冥冥中似有定数,缘来缘去,如此短暂,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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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意外的一夜缠绵



烟尘滚滚,帝后车舆缓缓驶过御道,龙旗锦盖,迤逦而来,扈从仪仗、内外命妇,车乘连绵数百里,随行的还有突厥、于阗、波斯、天竺国、倭国、新罗、百济、高丽等国的使节和酋长。

    朝中文武皆着袍服,按品级配戴冠缨,依序跟随。

    封为祭天,禅为祭地。自秦皇嬴政泰山封禅之后,举行过封禅大典的仅有西汉武帝、东汉光武帝等寥寥数位帝王。大唐如今天下太平,物阜民丰,斗米不过数钱,民风甚好,每岁断狱少则数十人,多也不过几百人,可媲美贞观。所以此次东巡洛阳,只为泰山封禅大典。

    巍峨殿宇隐于森森松柏之间,清幽至极,其中建有“封祀坛”,“登封坛”,“降禅坛”。

    凤舆在通向高坛的玉阶前停下,我女官的搀扶下姗姗下车,缓步而出,一身金灿羽衣如织霞入锦,袍上金凤翩跹欲飞。

    礼乐潮水般涌出,我——大唐的皇后,统率六宫,母仪天下,一步步拾阶而上,面上庄严肃穆,心中却在窃笑。

    从古至今,浮华背后投影的却是颓败之景,盛衰回转本就是天地轮回之常事,世事变迁无常,并无什么是长盛不衰。我心中明白,封禅其实只是好大喜功、粉饰太平之举,奢华炫丽,却是虚无。

    在我终于登上高坛的那一刻,“礼乐”立毕,天地间只余一片肃静。我止步,依仪跪拜,而后便立在李治身侧,与他并肩立于高坛之上,俯视着脚下无数臣民。

    内侍捧出诏书高声念道:“大唐皇帝令——立“登封”、“降禅”、“朝觐”三碑,称封祀坛为“舞鹤台”、登封坛为“万岁台”、降禅坛为“景云台”,改元乾封,改奉高县为乾封县。大赦天下……”

    此次朝中不少大臣对我前来主持封禅大典颇有微词,认为女子祭天与礼制不和。而后我上奏,将朝中所有三品以上官员赐爵,四品以下的官员加阶,如此一来,成百上千的官员便得了我的恩惠,他们除了对我感恩戴德,哪里还记得什么礼制。

    礼制是人定的,利益是人给的。世间本就无礼制,有的只是利益。

    云净天朗,朝阳跃出,艳艳如火。我发上斜插的风钗,灿烂夺目,一流金光倒映,轻轻地烙在我的颠沛岁月中。

    翌日,帝王车驾行至曲阜,封赠孔子为太师,再至毫州祭老君庙,尊之为太上玄元皇帝,而后返回东都洛阳,下令刻《登封记号文》,立于泰山。

    夜幕降下,大典既毕,宫中百官及其内宫亲眷渐次散去。

    皓月清辉,夜色幽深,淹没一切。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微光如皓空繁星。

    大街之上,灯火璀璨,彩帜翻飞,麝兰通气,罗绮如云,踏歌处处,玉醉花嫣,笙箫尘远。

    湘帘半卷,马车驶过,扬起一地轻尘。

    我侧头望去,车窗外光影五色,涌动如流,照人无妍,望之目眩神迷。

    我已许久未在夜里上街,李治不喜喧闹,加上身子仍虚,我便一人微服而出,身边仅带香桂与几名侍卫,倒也落得清静。

    入目皆是璀璨,香桂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眼中溢满惊喜。

    看着香桂那满足的笑颜,我唇角微扬,心间却掠过一丝惆怅暗淡。

    曾几何时,我亦有过如此无忧无虑的时光。但光阴促变,流年沉浮,我所有的一切皆不可抑制地面目全非。

    明明如月,皎皎银辉,如脉脉水流,淌在青石路上。

    鬓旁乱发轻曳,似察觉了什么,我蓦然转身,却只在如海华灯、如织人流中模糊地辨出一角衣影,一闪而过,仿若虚幻。

    是他?!

    ****************************************

    “快看!好美!”前方突传来一片惊叹喧哗之声,只见几束荧光奔窜而出,恰似深谭幽花,在暗如锦绸的夜幕中绽放。璀璨烟花,宛若九霄霓虹,云间烟霞,浓深似海,恣意地艳丽着,带着稍纵即逝的光辉,就好似那愈是把持不住,却愈显弥足珍贵的浪漫情事,令人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众人惊呼,蜂拥上前,汹涌人流直泄而出,将我与几名侍卫挤开了,终至失散。

    犹如一场预谋,我没有一丝慌乱,分开川流不息的人流,沿着护城河徐徐走着,渐渐远离了夜市,俗世凡尘皆甩在了身后。

    夜来露重,更觉幽凉。草木寂静,了无人影,偶有一絮薄风悠悠荡过,似在劝慰我这遗忘了归路的旅人。

    “阿真,是你么?”我仰首遥望夜空中飘浮的烟火,停驻脚步,倚着石栏,石栏冰凉如雪,沁着我的肌肤。

    “媚娘……”伟岸身形踏月而来,他的声音低沉醇和,似一捧凝白如雪的细沙从指尖滑落。一袭碧透玛瑙缬,亮银束带,广袖长裾,烟花璨亮,烁烁欲坠,落满他的衣肩,照见他眸中的暗淡韶华。

    在并州那曾经静好的岁月里,处处有他浮光般的留影。他的容貌未变多少,我依然熟悉。

    一段凝眸,一个世界,数年浮华光阴消散在凛冽的夜风中。

    我茫然地向他走去,脚步虚浮,一个不留意,被一段树藤绊住脚下,踉跄颠簸间,眼看便要跌倒,便落入一个宽广温暖的怀抱中。

    躺在他的怀中,满眼皆是灿灿烟花,再也望不到其他半点颜色,浮沉的色相迷离空幻。即使是如今,我仍忘不了,这最初怀中相依的温暖,是久违的安定。

    我靠在他的怀中,抬眼问他:“你为何在此?”

    阿真抚着我的发,语调平稳,只是轻颤的手显示出内心的迷乱:“封地千里,永不入皇城。”

    我将脸埋入他的胸膛,手心疼痛。

    封地千里,永不入皇城……轻轻两句话,对他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很明白。

    若不是此次泰山封禅,我是绝无可能再见他,我一声叹息:“你不该来此,若是被他知道你擅自离开封地……”

    夜风愈凉,衣袂轻举,近处隐隐传来脚步声。

    阿真面色一凝重,他轻抚我的鬓发,忽地拦腰抱起我,纵身一跃,落在一旁的骏马背上,“驾!”他清啸一声,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远处又传来人群的惊呼,只听数声鸣响,幽黑的夜空中,几束烟花划出道道美丽的弧线,似乎想用生命擦亮黑色的夜幕。那静的夜幕动得越来越频繁,银白、火黄、亮蓝、幽绿,艾红,明紫……火煅烟熏,如漫空星屑,一时灿花炫影,迷乱了双眼,洋洋洒洒,不堪深扫,刹那间的盛放与凋零,最后一星炭火,漂游地落入我的手中,熄灭了,只余冰冷余烬,一应俱失。

    我回头望着阿真,他眸中已让倒映着燎原星火,灼灼烧融,有欣慰的暖。

    “去哪里?”我乖顺地靠在他的怀中,已许久未曾跨马疾驰,迎面疾风与飞驰颠簸都令我畅快非 常(炫…书…网)。

    “愿意跟我走么?”阿真由后伸手环着我的腰,他轻拍马颈,马匹轻嘶一声,步伐慢慢缓了下来。

    我垂首,看着他圈住我腰的健壮手臂,默默不语。

    马匹转入一条小巷,穿过一个荒草丛生的院落,来到一栋木楼前,

    阿真抱着我挑下马背。

    我听见深夜的虫鸣,细微,平静。院中四方的天井、黑瓦、雕檐,院内数丛牡丹,生机勃发,迎风而笑。开得太过灿烂了,反而让人喘不过气来。疏影横斜,仿若水墨淋漓,烟岚满纸,旷如无天,密如无地。夜风轻抚,吹得牡丹如锦绣轻绸,炫丽的怅惘,一浪一浪不倦地流去。

    “媚娘,”阿真将我拥入怀,在我耳边低语,哄孩子似的轻柔语气,令我两颊微烫,“这些,你喜 欢'炫。书。网'么?”

    “喜 欢'炫。书。网'……”我仰首轻笑,已许久没有人如此哄我,如今亦无人能同他这般,令我觉得满目惊喜,无怨无仇,无忧无虑,风雨不惧。我侧着头问,“这老宅你何时寻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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