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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楚关祠-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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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持服下药,将沈重的身体挪移到关度宇的视线之外,好在他们被困的空间还算比较大。不愿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生产,楚持深知对方会担心得想自残,而若万一自己……总也不能死在他面前吧?临产的人历经磨难,竟是在这样的心情下,独自开始了艰苦的分娩…… 


37) 
胎儿的位置已经很靠下,肚子里就像被塞了铅块似的沉重。楚持在阵痛中颤抖地脱去亵裤,顿时觉得寒气逼人,吃力地将裤子垫在体下的地上,尔後用厚大的斗篷盖住巨大的肚子与张开的双腿。 
关度宇尽力抬头,只能依稀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到楚持蜷缩在一旁,其实离得并不远,但身体被牢牢卡住又全身无力的关度宇却难以触及,他又急又乱,这种时候自己即使帮不了什麽忙也应该陪在那人身边,对方久久没有应声,关度宇急得提声叫道:“阿持!阿持!你怎麽样?” 
过早的破水後,本应该立刻卧床垫高臀部防止羊水流尽,楚持却被逼著站著身子不算,还大幅度地去救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非凡,强自撑到现在,羊水快要流完。双手抚著腹部,已经能清晰的感到孩子身体的曲度形状,子宫的内壁没有了羊水的缓冲支撑紧紧贴在了胎儿的身上,以至於受到刺激的宫壁开始了迅猛的无规则的收缩,隆彭的肚中就仿佛有一个水泵,巨大的收缩与扩张,孩子却因为缺乏润滑而难以再向下挪动,卡在骨盆的附近。楚持依靠著身後竖著的残墙,紧紧闭著双眼,牙齿咬住衣物,因为过於用力嘴角渗出细细的鲜血,他整个身体向上拱起不住地颤抖,悬空的腰部就好似被钢针刺穿了。无法回答关度宇的话,一松口,就会呻吟出来。 
待阵痛稍稍缓过,楚持才疲倦地轻声道:“我……没事……”他最擅长的,不就是忍耐麽? 
关度宇闻到了血腥味,蹙起眉头,知道这倔强的家伙就算自己问了也不会如实回答的,略微冷静下来的他乾脆闭嘴,细心地在黑暗中聆听每一丝响动,除了短促的喘息,一种细微的,碾石声钻进耳朵,敲打在关度宇的心上,那恐怕是人体在地上碾磨得声响。而在俱寂的安宁中他也只能捕捉到这毫厘的细节,足够了,他知道他在隐忍。 
“阿持,疼得话就叫出来啊……”早明了那人的固执,关度宇还是不甘心地劝道。 
楚持已经无法回答关度宇的言语,所有的意志都被用在对抗疼痛上,背部大量的失血,之前就没有好全的刑伤,以及孱弱的心脉,楚持现在的身体可谓是强弩之末,崩塌就在千钧一发,只是对骨肉的怜惜才让他没有昏死过去,绷紧了意志强撑著,早已经将生死抛开的人,独独为著腹中无辜的孩子而奋力坚持。没有产婆与大夫,他只能靠自己,在平静的间隙,楚持双手穿过里衣摸住腹部,探了探胎儿的位置,万幸,胎位是正确的。後|穴已经流血,孩子却迟迟没有进入产道。 必须……必须尽快,温柔抚摸的双手突然变得残忍凶狠,顺著胎位,向下推挤著腹部説明胎儿移动。 
“嗯……呃……”算是回应了关度宇,体力快被耗尽的人终於无法自控地呻吟出来,声音憋著气。楚持自己推腹,催发无法规律的阵痛,同时向下狠狠发力,这样很容易引起大出血,对楚持来说还要面对心力衰竭的危险,但他毫不在乎,只知道孩子越晚生下来就越危险。 
血腥味越来越强烈,听著楚持低沉嘶哑的痛吟,关度宇满脸的汗,在寒冷中身体微微颤抖,不祥的预感压袭而来,该死的,他却什麽也做不了! 
乾涸的灼烧般的撕痛中,胎儿随著外部与母体的推力一点一点的向下挪动,楚持无师自通地蹬了蹬双腿,撑起身子,保持半蹲的姿势。“嗯……”又一次的发力,双手毫不顾惜自己承受得住与否,用力地顶在上腹,抵住胎儿回升的趋势,一面向下拱顶。此时的他衣服早被汗水湿透,凌乱的头发帖服在虚弱的脸庞,双腿努力张开到韧带的极限,不住地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终於被推进产道。 
孩子,坚持住,马上,马上就能出来了。心里默默对未出世的小家伙说。楚持虚弱地喘息著积蓄著微弱的力量,他已经难以聚焦周围的事物,精疲力竭地倚靠在墙上,强行的推腹让下体已经大开的|穴空涌流出更多的鲜血,却竟也起到了润滑的作用。胎儿巨大的脑袋卡在骨盆的位置,身体几乎要被撕开,可在这样的折磨中,心里却是坚定与温柔的。 
“呃啊……!” 
“呃……” 
“唔……呃……” 
身体撑起,半蹲著奋力地向下,几次挣扎用力,头部冲破狭窄的通道出来了一点,又都很快缩了回去。楚持一手按著肚腹,一手吃力地伸到下身的|穴口处,似乎是回光返照,他又感觉到有了些力量。 
“啊……!”最後一次,集中身上所有的潜力,楚持抬高起了身体,压在腹上的手拼命向下推动防止胎儿的头又回缩进腹腔。另一只手感受到了俯冲而来的,那湿滑温暖的小脑袋,一个轻微地扭向,接著圆圆的脑袋带著整个身体的重量滑进了楚持宽大的手中。 
“哇!”豁然开朗的自由,婴儿爆发出细弱尖锐的叫声,湿湿的身体在楚持的手中无意识地挣动,上天眷顾,在叶甯叶裳的调养下,孩子看来算是健康的。 
海啸般的撕扯,在最猛烈的一瞬间後,猝然减弱,楚持的身体回落到地上。手仍托举著幼小湿软的婴儿,顾不得擦洗,害怕其著凉,把斗篷从自己身上扯下小心地裹住那小小的身体。楚持将脐带也未剪断的孩子慢慢移到自己面前,感到下体一痛,一团血污被拖带出来——是脐带另一端连著的胎盘胎衣。 
果真应该是回光返照吧,眼睛又恢复了视力,他看到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因为缺氧而略泛著紫的小脸正张著小小的嘴一边大哭,一边贪婪地呼吸著迟来的氧气。放下心来。抱著比自己的手也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意志溃如海崩,油尽灯枯的人头微微一垂,堕入了深沉的黑暗,似乎有谁在叫唤著他,而他已经疲倦得再难以顾及。 
“阿持!……阿持!你说话啊!你怎麽了!阿持!”终於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还来不及喜悦,关度宇心急如焚地从原来的叫唤变成了撕吼。得到的只有那令人怜悯的啼哭。 
惊魂的一夜到达尾声,曙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撒了进来,借著光亮,关度宇艰难地抬起脖子看到了楚持。无了斗篷的遮盖,苍白的双腿无所遮拦,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之中,尚未闭合的|穴口仍有血液慢腾腾地流出,与身下一大片殷红的血会合在一起绵延弥漫,冒出丝丝热气。楚持怀里还抱著婴儿,低垂的脸安逸平静,却透露出冰冷的灰败。 
“不!!”关度宇绝望地尖叫道。 


38) 
惊天动地的爆炸埋葬了所有人,不论是官是寇,都死伤无数。在火药迅速燃灼的霎那吴介几乎想也没想就向受伤垂危的叶宁扑去,连连出掌打开砸来的乱石,却还是被活埋在地下,吴介机警,乘快将叶宁牢牢护在了怀中。 
叶宁受到震动而醒来,见周围一片漆黑,浓烈的硫磺气扑鼻而来,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麽,就被吴介的询问声吓了一跳:“喂!你醒啦?” 
渐渐适应昏暗的视线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吴介的怀里,结实温暖的胸膛在寒冬腊月里靠著也著实舒服,但……叶宁脸色一变,忙不迭地想挣开吴介的怀抱,她年龄不小,但这二十几年来什麽时候离男人那麽近过?连楚持都没有抱过她(虽然她曾期待过……)吴介又怎麽能这样占自己的便宜?无视吴介叫她别动的警告,身体向外移了移,可恶的是非但没有如愿,还牵得肋骨以下一阵剧痛,一股腥味涌上喉头。叶宁痛叫了起来。 
吴介依旧抱著这别别扭扭的女人,见她醒了,推自己的手还算有力,想来是没什麽大碍,松了一口气:“大小姐!你受伤了!别乱动!” 
“你放开我!”叶宁疼得龇牙咧嘴,自己摸了摸伤处,肋骨断了两根,脾脏似乎也略有受损。尽管如此,她仍是不希望被吴介抱著,舒服是舒服,可是烧的脸好烫好难受。 
“本少爷也不想抱著那麽重的人啊!可是,小姐,拜托你看下四周,我能动吗?”吴介翻了个大白眼,他半坐著,一动不动抱著叶宁,手都快麻了,可无奈地方狭小动弹不得。 
“你怎麽在这里?发生什麽事了?持儿!持儿他们呢?我记得马车翻了!他们在哪?”叶宁想起正事,焦急道。 
吴介闻言也攒起了眉头,谨声道:“阮飞千引爆了这里的火药,外面的情况我也不清楚,那麽多房子一起倒,估计都被埋了吧!楚兄的情况也是未知。是我……疏忽了。”说著,吴介内疚地低下了头,在那麽关键的时刻,见叶宁倒地不起便乱了心思,没注意到阮飞千的举动,这场爆炸原是可避免的。 
“你怎麽才来?”回想著种种险境,还有楚持的状况,叶宁惶恐道:“你知不知道持儿……持儿他将近临产!他现在怎样了也不知道!那麽大的爆炸……”说著,眼眶里泪光闪烁,若不是惊魂一夜耗去了太多体力心里,叶宁现在疲倦得没什麽气力教训吴介,否则她定好好掀他两个巴掌不可。 
吴介听到楚持快要临盆,心里更是自责,要是他早来一步,要是他没有那麽大意……楚持与他的情谊决不比与叶宁浅,如此大的爆炸生还的希望还有多少?忽略了叶宁滔滔不绝的数落,他的心担忧不堪,可恨却被困在这里无事可做。 
见到吴介越发沈重的脸色,叶宁渐渐安静,不自觉得倚在他怀中,哽咽地小声说:“我们要快点离开这……去救持儿……” 
不知道为何,这样弱势的依赖让吴介的心怦然一动,紧了紧双手,难得温柔地说道:“放心。我们一出去就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一定没事的。” 
…… 
两人慢慢在寂静中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吴介感到地上有动静,立即清醒过来,将随身带的佩剑插入缝隙伸向地面,大喊大叫起来。良久,一片久违的阳光,他与叶宁获救了。 
救他们的是两个男人,一人身著青衣,一人身著白衣。青衣男子面目冷峻,白衣男子气宇清雅。他们还牵著一只狗,想必是用来探寻气味救人的。吴介抱著叶宁,警惕地盯著这两人,直觉告诉他来者绝非等闲之辈。 
“雷炎!祁炎!你们怎麽在这?”倒是怀里的叶宁醒转过来,打破了沈默,她当然认识这两人,他们是她母亲叶裳亲自栽培的“七炎使”中的两名,也是仅存的最强的两名,另外五人,四人执行任务时战死,另一人珞炎判会受叶裳三掌而死。 
“我们受会主命令,将那些人安顿好後,觉得不放心,便回来察看,没想到……”说话的人是白衣者祁炎,他口中的“那些人”是指一直跟从普济会的老会友们,与辽国的计划豪无关联,也不知情,於是叶裳暗中派他们将这些人带出总部安顿好,还说包括他们两人在内的所有会众永不得再回普济会。雷炎与珞炎不免疑窦,回来一看才明了会主的心意,却…… 
“那,我娘呢?她在哪?还有持儿,你们有没有找到他们?”叶宁问道。 
一直没说话,表情冷淡的雷炎目光一黯道:“会主至今下落不明。楚师弟还有关度宇我们已经找到……楚师弟他……”话没有说下去,雷炎面露尴尬神色。 


39) 
祁炎会医术,事实上当初被叶裳所收养的八人在训练中都有传授过些医理,祁炎性子灵慧,学一样通一样,医术也算不错。但当他与雷炎听到一声尖锐的嘶叫,然後闻声确定地点,将碎石残瓦全部用马拖开以後,对於眼前的场景却是惊异不已。 
满目的鲜血倒是其次,他不如关度宇,杀人放血这些事对他来说简直快成了家常便饭,让他几乎呆愣的是楚持暴露著的,鲜血已经干涸的下身|穴口,还有那被楚持抱在怀里的小东西,连脐带也未剪,哭声楚楚可怜。分明是临盆後的一地狼藉,可……与楚持一起长大,祁炎绝对相信自己的师弟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这是怎麽回事?任他再聪明,也没办法将脑中的概念与眼见的事实联系在一起…… 
“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在楚持身边,仍然被压著的人哀求道。打破了祁炎的冥思苦想。 
楚持与“七炎使”从小生活在一起,祁炎虽不是什麽好料,却分辨得出楚持是个难得的好人。在与任务不冲突的情况下他倒是很乐意救他。另外,他也对楚持惊世的身体好奇万分。因为这很重要很关键的两点,让祁炎不惜以色相怂恿雷炎一起驹烩个还剩一口气的人。 
没有灵丹妙药,也没有再世华佗,救垂死之人的唯一方法很简单,代价却很大,祁炎先将楚持严重撕裂的下体还有背部的伤缝合止血,再与雷炎分别用了五年的功力以及身上所有的疗伤药,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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