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缟素-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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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他大方承认道:“还请小姐指点,如何成事?”
她能不惊动他身旁护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将他擒来,定是有非凡手段的。有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助力相帮,总好过他瞎走乱撞的好,当即便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向其示好。
步幽晴见他跪地,也不加阻拦,依旧冷冷的调子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请兵,向谁请兵,也能保证你在晟朝的安全,只不过……”
“小姐请说。”拓跋峰看出了步幽晴的引导,立刻顺意道。
“只不过,三殿下的野心仅仅是灭了东胡吗?”步幽晴走至拓跋峰身前站定,高深莫测的问道。
拓跋峰看着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绝美容颜,心中有些犹豫了,他不能确定,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所想,他不能确定自己的答案能够令她满意,但弓在弦上,不得不发,在这种紧要关头,他自是要说出一个答案的,于是,决定也不再隐瞒,顺心而论了。
因为他确信,如果自己说谎,她定能看出,并且绝对有能力当场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只听他一鼓作气承认道:“不是!”
他的野心绝非只有灭了东胡,他要金戈铁马,纵横天下,他要让所有国家都臣服于兀术之下,当然也包括他现在身处的这个国家——晟国。
“很好。”
步幽晴满意的绽出微笑,看呆了兀术三皇子拓跋峰,那抹笑高若云端,圣洁幽柔,叫他动心痴迷,而她眼中的阴狠与冰冷,却又叫他不免惊惧心寒……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快点完结,让大家脱离这个纠结的噩梦。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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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尘埃落定(大结局+后记) 。。。
让人送走拓跋峰后,步幽晴便独自走出了雪域轩大门。
刚走了两步,便听身后伙计追喊道:
“小姐,先前将军府门房来报,宫里招您觐见,您看是不是……”
步幽晴听后,只随意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伙计还想说些什么,步幽晴却又说了一句:
“今天一天我都会很忙,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寻我,我自会回去。”
“……是,小姐!”
步幽晴走得很快,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街角,伙计这才转身回楼,心里不免嘀咕着:
小姐今天到底有什么很忙的事?
走了大概两条街道,步幽晴来到了一家茶楼。
茶楼的小二一见是她,便眉开眼笑的迎上前来。
步幽晴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她一直坐的雅间,雅间内的摆设一如既往的精致,但这些却怎样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的目光,自走入雅间便被窗口那道身影吸引住了。
一名男子身穿藏蓝新衣,五官俊美,眸色浅淡,发髻一丝不苟的被束于脑后,打扮十分精神,只是面容有些憔悴,目光也有些迟疑呆滞。
他端坐桌前,目不斜视的盯着满桌的茶点,却不知道拿起来吃。
步幽晴见到他,便甜甜的笑了出来。
她走向前,在他对面坐下,他像是感觉到了般,抬头看了她一眼,略显迟疑,又缓缓低下。
步幽晴笑着为他和自己倒了杯茶,送至他的面前,他却不接,步幽晴也不在意,干脆将茶杯送至他唇边,喂他喝了一口,又细心的为他拭唇。
拿起一块糕点送至他的唇边,他却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步幽晴这才放下,痴痴的看着他。
“你明天就要走了。也许今日,便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你变成这样,我很不习惯,你知道吗?”
“但是,只要过了三个月,你还是你,性格也不会变……只会忘记前事,忘记我。”
“楚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一起离开……”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我想为你生儿育女,我想与你携手到老……我们隐入深山,不问世事,你耕田,我织布,屋子旁边最好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春天蝴蝶翩飞,夏天野火流萤……”
说着说着,步幽晴带着无限向往憧憬的眼中流下了晶莹的泪……
她转头看向窗外,天光晴好,街道上人流如织,这里曾经是她用来窥视明霏的地方,却也是她动情的地方……
“楚烈,最后再陪我逛一次街吧。”
她带他走过了长街,逛了雪域轩,穿过了西郊竹林,又去了一趟他曾经最喜欢去的德兴记,吃了一碗两文钱的阳春面……
一路走,她一路解说。
“看到没有?我们就是在这里相遇的,你闯入了我的车厢,是为了躲避楚湘吧。她那时候可神气了,是不是?”
“你每天都会送我好多东西……我最喜欢的是那个五彩风车,你知道吗?不过后来还是被我烧掉了。我真的很坏吧。”
“我骗你去闯九龙破军杀,我骗你去岭南,我做了好多伤害你的事情……”
步幽晴拉着无甚表情的楚烈走在热闹的长安街上,十指紧扣,她牢牢地抓着他,就像他曾经那么牢牢地抓着她一样。
逛着逛着,时光飞快流逝,就连夜市也结束了。
货郎小贩们三三两两在收摊,步幽晴意犹未尽的拉着楚烈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夜晚的雾悄悄腾起,漫在周身,有一种生离死别的凉。
步幽晴扭头看了一眼楚烈,忽然停下脚步,手中收紧。
楚烈如傀儡般在步幽晴面前站定,她抚上他的脸颊,觉得一种温热的水气上涌,鼻腔酸楚的难受,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步幽晴踮起双脚,勾住眼前人的脖子,贴上了对方冰冷的唇。
楚烈,我们下辈子不做仇人,我还你一世相守,花开并蒂!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楚湘便带着两个沉睡中的男人,悄无声息离开了京城,去往最北边。
步幽晴没有出城相送。
她从昨晚回来后,便一个人独坐湖心亭,身上结了一层白霜,湖面吹来一阵晨风,吹起了湖水涟漪,吹散了她心中最后残留的一点星火……
元贞八年九月初六,晟朝与兀术几经商权,终于签订了‘鹿血之盟’,两国集结兵力,共讨东胡。
天禧年三月二十七,东胡灭,结束了长达两年的烽烟之战。
天禧年六月十四,宫变。
步幽晴长发盘髻,一身素白,身处乱战之中,无一丝慌乱,淡定自如。
她四周刀光剑影,人影憧憧,厮杀嚎叫声不绝于耳,热血泼洒于天,无数的人在她面前倒下,无数把刀向她身上砍来,七十二名黑甲兵坚守在侧,将周身的危险尽数排除在外。
两方交战的人均身着晟朝盔甲,待他们攻入宫墙后,一个五彩绚烂的响箭自黑夜绽开,这是一个动手的讯号,一时间,皇宫内的各路护卫中便纷纷跳出人来,拿出红色缎带,绑于额前,加入步幽晴、战风一方,浴血奋战。
内外夹攻,里应外合,一举攻入萧蔷,直捣皇帝老儿的宣政殿,驾前陈兵列阵,吓得德宗皇帝终于瘫倒在龙椅之上。
当他看到群枭之后走出来的那张苍白冷漠的脸庞时,几乎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般恶毒的看着她。
步幽晴冷笑着让人把皇帝‘请’下了龙椅,她缓步踏上台阶,高立帝台之上,对德宗送去一道冷漠挑衅的目光。
然后,在德宗恶狠狠的注视下,嚣张的坐上了龙椅,居高临下微笑起来。
“你大胆!如此行为,是谋反,你大逆不道,即便今日得逞,也难逃天下悠悠众口下,步氏一族永世蒙羞。”德宗皇帝一副正义凛然的卫道士模样。
步幽晴看他如此,鄙夷一笑,在帝台龙椅之上,冷冷说道:
“不杀了你,我步氏一族才会永世蒙羞!”
“休得胡言!”德宗推开身旁束缚,向前踏了一步,据理力争般吼道:“你今日带兵逼宫,弑君谋逆,在朕治理的太平盛世下挑起祸乱,今日朕一死,你杀的便不是朕,而是晟朝千千万万的百姓,你不忠不孝,实乃天地不容!”
步幽晴面不改色,冷眼睨视帝台之下那个陷入癫狂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高位,连带看他的目光都有点高高在上了,原来,无论多高的地位,都可以捧,无论多尊贵的人,都可以杀是这样一种感觉……
“我不报仇,才是不孝。”步幽晴讽刺的笑了笑,又道:“至于说不忠……我忠的是国家,并非你,这里的万千士兵忠于的也是国家,你就不要自以为是,认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该忠于你……哈,扪心自问吧,你赵佑,何德何能?”
“你!”德宗皇帝被气得气血不顺,他颤抖着手,指着帝台上的步幽晴竟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步幽晴见他如此,也不再客气,兀自幽幽道:
“既然你无德无能,那臣民为何要尊你为圣?天下间的赵氏子孙多如牛毛,其中,总能找出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来,不是吗?”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殿外传来一阵兵器收落的声响。
一名面容周正,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的年轻人被簇拥着走入殿内。
在步幽晴的默许之下,走上帝台。
步幽晴见他上来,便主动站起,让座于他,冷淡的声音依旧不变道:
“北定周王赵言。”
好像看出了德宗皇帝眼中的惊恐,步幽晴这才继续道:
“你放心吧。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你而天下大乱的。周王,哦不,现在应称之为皇上,皇上爱民如子,心胸广阔,又精于兵法,在北定拥有极高声望,幽晴相信,在皇上治理下,晟朝必能开创一番盛世。”
德宗皇帝这才瘫倒在地,意识到大势已去,他容颜瞬间老了十年般,摇头嗫嚅道:
“不,这不是真的。”他忽然暴起,却被身旁的士兵架住脖子,难以动弹,他惊恐万分的吼叫道:“不!你们不能杀朕!朕是皇帝!朕是皇帝!”
步幽晴冷笑着走下帝台,来到德宗身前站定,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不杀你。”
她轻柔的一句话,让德宗胸口一窒,他不可思议的盯着步幽晴苍白中带着煞气的面容,愣住了,可是,步幽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将他从云端打入了深渊。
“还要指望将你送去兀术,稳固邦交呢。”
“……”
德宗皇帝瞪着双眼,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步幽晴仿若未见他眼中的绝望,恶劣的微笑道:
“把你送去兀术,能够换来一张十年不犯的约书……皇上圣明,自会为你料理一切,你,好生上路吧。”
德宗的双眼充满血丝,他不住挣扎,他要扑上去咬断眼前这个女人的喉咙,他要将她撕成千片,他要她不得好死……
“不——”
凄厉的叫喊响彻皇城内外,高耸宫墙间不住回荡,飘散……
新皇登基那天,步幽晴手下的很多将领均被授予官职,战风亦在其内,步幽晴也受邀观礼。
新皇赵言对步幽晴的谋略很是忌惮,步幽晴也不愿与他再动什么心眼了,她很累,需要休息,所以,便把父亲倾尽才思编著而成的龙甲策/炫/书/网/整理了一番,尽数呈交了新皇。
自从德宗皇帝被送往兀术之后,步幽晴便特别喜欢穿一身素白,她坚持说,这样才是最干净的,怎么都不肯再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当新皇登上祭台,昭告天下的时候,步幽晴的眼睛终于慢慢合上,这样的一生,太累,太苦了。
死,是一种解脱。
她闭上双眼的同时,也微微弯起了嘴角……终于可以无愧于心的抛下一切,安静的去了……
正午的日头白花花一片,很是晃眼,步幽晴立于群臣之前的特设阶台之上,毫无示警的直挺挺倒下。
宽阔的素白衣袖身旁大张,如蝶翼般翩然欲飞,步幽晴用心记牢了最后看到的天空的湛蓝,落入一个稳健的怀抱。
战风被她吓得脸色煞白,失了一个武将的威严。
步幽晴紧闭双眼,不愿再睁开,她从怀中摸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牌子,双手捧于胸前,低若蚊蝇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我要……出,城……找,楚烈……”
“……”
半刻钟后,人满为患的长安大街上出现一个急速奔跑向城门的男子,他神情悲痛,凄苦大哭,怀中横抱着一个全身素白的女子,人们纷纷为其让出一条道路,男子疯狂的奔跑,一颠一晃中,女子的手自他腰间沉沉落下,手心再无力气,掉下一只物件,‘啪嗒’一声碎成两半……
人心死,生意了,说有来生,来生又在何处?楚烈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相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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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历时三个月不到,终于把天下缟素》结果掉了。
说实话,写得我很纠结,相信读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