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妻-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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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处的几句话,他的声音渐低,接近无声的喃喃。站在他身边,离他那么近,我都听进了耳里,只是最后故意装做没有听到。
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像这样地条件是大多帝王会提地首要条件。像我这样的小老百姓也是清楚的。只不过对陆敬亭而言,意义又不同了。要是天业真帮他取得了帝位,那他今后可要对着天业皇帝叩首称臣了。
对一个同为帝王的人来说,这是一件多么令人不甘心的事情。同为帝王,为何要对另一人俯首称臣?尊称别国皇帝为皇,称别国为兄长国,这怎么可能叫人觉着甘心?可是这些话,又怎么能真的说出来。至少现下,陆敬亭需要天业的兵力的时候。他只能将这些不甘都吞下。
一想着他或许都在隐忍着,我心里便更觉得心虚异常。我让他将我当作朋友,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关心过他。看着他这样,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该走了。”不知道在车夫第几次以眼神催促后,陆敬亭终于妥协,往马车走去。
“哦。嗯。”扯回那些不该多想的心思,我对着他地背影,以笑相送。“走好啊!你离开那天,我保证来送你。”
“好。”再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形同落寞的慢慢爬上了车。
挥手送他离开,看着马车渐渐的远去。直到那最后一抹影子也看不着了,我才慢慢回身走回了府内。
刚踏过门槛,就瞧见吕秋荷等候在不远处的花园。看见我的时候,点头微笑示意了一下。脚步的步伐随之顿了顿。想了想。我还是往她的方向走去。
“吕姐姐站在这里,是在等我吗?”一靠近她。我也不嗦,直接问道。她站在这里。怎么想都不可能只是刚好站在这里这么简单。
她不答,转身往前走。我想她的意思该是边走边聊,也就跟了上去。果不然,才跟上去,就听得她说道:“齐妹妹离开上京城这么多日,在外过的可好?”
“嗯,还不错。”都是关心我离开上京城地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的?也不知道宿凌昂是怎么同别人交代我们离开的事,单纯出行?或者干脆就说明是因郭桓的婚事而离开?忘了提前问宿凌昂这事,现下吕秋荷这么一问,我也没法具体说说,只能含糊着带过。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较小,一步一顿,似乎每行一步就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跟在她身边,与她的步伐同步,如果她是在思考要问我什么问题,那么现下我就是在思考着她会问我些什么问题,以及我该如何回答那些问题。
一步、二步、三步……等到第六步的时候,她轻瞥我一眼,嘴一张,说道:“你们这么多日不在府里,这日子过地还真是怪寂寞的。”
“呃?会、会吗?”寂寞?这说法让她说来,还真是有些怪异。
“怎么不会?”她反问,“柳姐姐走了,周姐姐也走了。你和王爷又不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怎么不会觉着寂寞呢?”
这么一说来,倒还真是会寂寞。不过……“柳姐姐和周姐姐走了?她们也出行了吗?”
“你不知道吗?柳姐姐和周姐姐已经让王爷休了。”她表情淡淡的说着这事,可话里的劲爆却让我大张着口,瞪突了眼。
休?休!?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休了她们俩?”为什么?满脑子都塞满了这三个字?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出征
“一夜夫妻百日恩,说休字,也算是看在对两人还有些旧情之上。。”
“什么意思?”脑袋打了结,还没从先前的话里转过弯来,现下再听她这么一说,更觉得脑子里一团乱。“为什么休她们俩?她们俩做了什么了?”又为什么说休已经是念了旧情?宿凌昂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他什么时候又回来休人了?
乱、乱、乱,又怎得一个乱字了得。我眼巴巴得瞅着吕秋荷,只希望她快些将所有我不明白的、想知道的答案统统都告诉我。
相对我的急切求知,吕秋荷并不急着回答、解释什么。而是迈着小步,继续前行,我急急的跟着她,一步的距离也不敢扯开,就怕她开口说了我没有听到。一直到带着我走到了芷畅院外围的花园里,她才停下步子,与我面对着面。
“你们离开的第二日,周家和柳家就派人来接她们俩回去了。”
我们离开的第二日,周家和柳家就来人接走了她们俩,两人自然是说什么也不愿走,可是宿凌昂的命令,做下人的又怎敢不从?最后闹了许久,还是霍泰劝了两人离开。
至于宿凌昂为什么要休了那两人的原因,吕秋荷坦言不知。霍泰或许知道,但是霍泰的嘴比蚌壳还紧,又怎么可能轻易吐露。而除了霍泰外,心里清楚原因的也就周、柳两家了。可是又不可能跑去那两家问。
宿凌昂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柳冰清和周初雪不是他手里两枚重要的棋子吗?还记得宿凌昂寿辰那晚听得的,柳冰清的爹可是要她想办法争这正妃位的。难道就是因为这事才让宿凌昂要送走她们俩的?可是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只要送走柳冰清不就可以了吗?毕竟周初雪可什么都没有说不是?
头疼的揉揉额头,真不知道那吕秋荷是什么意思,既然把事情告诉我了,也不去了解清楚再告诉我。害得我还要头痛地猜测半天。或者她想从我这里了解什么吗?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
“这么一副苦恼的样子,在想什么?”半天没有思索出任何的结果也就算了,身后忽响起的这道问话声。更是让我想了半天的事都丢去了脑后。
“你回来了!”忙不迭地坐正身子,我忙回身往门口方向看。“皇上叫你去做什么?你没事吧?”
视线追逐着他地身影从门口一直挪到我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最后落在他脸上。想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可惜只是徒劳。
转头看看窗外。天色已然不早。这才(炫)恍(书)然(网)。原来我一个人坐在桌边。发呆了这么久。
“没事。”他笑得云淡风轻。一丝异样都没有。
水穷和云起一人一口“王爷”。竞相自外走入。端茶伺候。问这问那。那股亲热劲比之我刚才回来时热情太多了。
一直等着他们主仆三人“亲热”完。宿凌昂挥退了那两人。我才重又问他。“皇上怎么知道我们今日回来地?还正好把你喊了去?他有没有为难你?你没什么事吧?”一口气说了问了几个问题。这恐怕是陆敬亭地话带给我地影响。忍不住就担忧着宿凌昂。
“怎么这么一副模样?”相对我地担忧。他轻笑一声。表现得很轻松。
还不是担心你?想对他说,但瞅瞅他脸上的笑又说不出来,摇摇头,却想起了另一桩事。“那个……”才想问,又不确定的止了声,他不说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当说不当说?偷瞧他一眼,抵不住好奇。最后还是问他,“周初雪和柳冰清,她们……”吞吞吐吐,吞吞吐吐,怎么也觉得是说不出口。
“她们?”他眉头一动,唇畔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你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边笑边轻问。
“为……”为什么要休她们呢?她们做了什么?再过几日,我要出征。”
重复的问题才刚张口。他忽然吐出的话语叫我自动自发的闭上了嘴。两两相对,他一脸风淡云清闲适的笑,我与目不斜视,只呆呆地盯着他的眼。
出征?过几日?天业与玄冥的战事……
脑子被今天听得的第三件事搅乱,虽然自觉脑子里一团乱的,可是耳朵还是清晰的听得自己平静的张口问他,“具体什么时候?”
“十日内。”他道。顿了一会儿又说:“或许是八日后。”
十日内的答案与陆敬亭所说的答案重合,没想到竟然又确定到了八日之期。今日皇帝急召他进宫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事?一定不会有错地。
“天业又要和玄冥开战了啊!”
“嗯。”他轻应声,也不好奇我怎么会知道的这事。甚至连一丝丝迟疑或表示吃惊的模样也没有显露出来。随随便便、漫不经心的轻应了声后竟然还笑道:“上回既然是我挂帅出征。那么这回,自然也是我了。”
他这话自然是对的。但是经过陆敬亭离开前的那一番话后,我却没法单纯的听过就算。打仗。可不是儿戏,缺胳膊断腿的,都是正常,更别提死人了。自古以来,兵败后,还不曾见将帅好好活着地有几人。不是自己爱往坏处去想,而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你又在想什么了?眉头攒这么紧?”
眉心处被一指轻轻按住,轻揉了揉。越过他的手臂,我直视着他的眼,实话实说道:“只是有些担忧你。”
他的笑随着他的指头上的动作柔和了下来,呵笑着出声问:“担忧什么?战场也不是第一回上,只要不将骑兵与旗兵弄错,你还怕我打不胜吗?”
怕!但是……我噗哧一声笑起来,“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当初要不是我把骑兵听岔成了旗兵。也就不会害你被俘虏。”不被俘虏,我也见不到陆铭,如果没有听岔,或许也就没有了今日我们这样相对而坐,不会认识他,不会恋上他,那么我现在会在做什么?
他的眼眯成了一条月弯,点点了头,“对。所以为了不会让你再犯同样的错误。这回,你就乖乖地留在府内,等着我回来。”
眉头一攒,将他地手指夹在我地双眉之间,我忙问:“为什么?”
“不要叫我担心。”
眉心处继续用力,我抗议,“战场我也上过,除了听岔你交代的骑兵与旗兵之外,你看我还犯过什么错误?为什么不让我去?”
对于我地抗议。他的态度也很坚决,“错在你是女儿身,女扮男装、私自入营,依军法处置,罪当该斩。”
抓下他地手,我继续抗议道:“那你会斩我吗?”无辜的眨眨眼,我等着他的回答。
他但笑不语,直到我地无辜再也假装不下去,耐心也消磨了许多。正想要再出声问他一遍时,他才眨眼,含笑回我道:“会。”一字答的倒是干脆。
“呃?”我被吓到,还以为他一定会回我不会的呢!看来,我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也或者是对我自己的自信抱的太多了。总而言之,心中大失所望。
“所以……你好好的待在府内,别想偷溜入营。”他再次警告。
我不再言语。
事先答应过陆敬亭,在他离开上京时。一定会去送他。然而,当初没想到的是,这一天要送的人竟然有四个。上回与玄冥交战,是宿凌昂挂地帅,那么这回理当也是他。所有朝臣都这么认为,皇帝也是。
所以这回挂帅的理所当然也是他。贤王能从天牢中被释放,也是因为出征之事。皇帝将他押入天牢,在天牢内关押了那么一些日子,也是因为征战的事。这事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也因为知道了这事。我才更觉得宿凌昂要与皇帝斗,恐怕。很难完胜。
曾经不知道大军从京畿出征会是怎么一副模样,而今站在人堆里。听着老百姓们的一言一语,遥看着端坐在马上的宿凌昂,我勾唇淡笑。
犹如宿凌昂说的八日后,果然是八日,皇帝下诏整齐三十万大军,以扶持陆敬亭平息玄冥内乱为由,出征玄冥。当听到出征的理由时,我想不通的是皇帝为什么敢以这么一个怪异地借口出兵,就不怕玄冥那头与别国指责天业妄图干涉别国政事吗?而到后来才听得一些内幕、小道消息,原来陆敬亭手中有玄冥老皇帝的遗诏,遗诏中说皇位传于四皇子陆敬亭,并要其平定玄冥有可能的内乱。也就是说老皇帝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子女们的心思,也早早就做好了后备,只是想不到,陆敬亭竟然是玄冥老皇帝认定的继承人。
围观的妇人们口中念叨的都是宿凌昂,他地英明神武,他的风姿若神,他这一去必能为天业带来捷报。听她们窃窃私语的一句一言,我扯回了偏远的心绪。
她们都是相信他的,相信他能创造功绩,相信他能平安回来。恐怕唯独我是抱着担忧、不安、心惊的情绪来送别的。
此去一别,什么时候能再回来这样的问题,我已不想。只是希望,那马上的几人此去,都能平安而归。
将士出征,皇帝自会来践行。这回践行,不仅皇帝来了,就连着皇后也一并来了。由于离地太远,他们在践行台上说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只是看着他们将践行酒喝完,翻身上马,准备出发。
此时,老百姓们开始沸腾起来,不知该说是周围地人群自发的沸腾起来,还是一传十十传百地将气氛给带动了起来,人群开始互相推挤,秩序一瞬间乱了套。
当出征的号角吹响,骑着马站在最前方地宿凌昂策马往前开始,百姓们更是失控起来,一声声呼喝扎进耳里,搅得脑袋发疼,只想两手抱着耳朵,紧闭着眼离去,可是不行,至少在宿凌昂没有�